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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学网IP时代的著作权、抄袭与独创性:重“审”庄羽诉郭敬明案

2017-08-22 15:35栏目:通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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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当下文学作品的IP化,不仅使得文学创作拥有了史无前例的诱人“钱”景,也直接刺激了文学著作权(即“版权”)的纷争。《庶女有毒》、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等网络小说在改编为热播电视剧之后都陷入抄袭风波。每当这些抄袭事件(不论证实与否)被曝光之后,庄羽诉郭敬明侵犯著作权案(俗称“郭敬明抄袭案”)就会被媒体和公众反复提起,仿佛是郭敬明一手打开了新世纪文学抄袭的潘多拉之盒。

   本文以文本细读(close reading)为基础,重新审视了法院判定郭敬明侵权的证据。笔者认为,尽管该案已成为“典型的”知识产权案例,但从文学研究者的角度来看,法院的判决并不完全合理。郭敬明的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(以下简称《梦》)虽然对庄羽的《圈里圈外》(以下简称《圈》有所借鉴,却是一部在文类、主题、情节和人物方面都与《圈》有显著差异的作品,二者并没有从“整体上”构成实质性相似。探讨围绕郭敬明的抄袭指控,一方面可以揭示著作权、抄袭(也称“剽窃”)、独创性(originality,也译作“原创性”)等法律概念的内在局限,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我们理解新世纪文学场的范式更迭和利益争斗。

一、情节的认定与表述

  在庄羽诉郭敬明案中,法院依照的是国际通行的“接触+实质性相似”的侵权认定规则。即郭敬明接触过庄羽的作品,同时《梦》和《圈》存在内容上的实质性相似。一审法院认为,《圈》和《梦》“存在12个主要情节相同或实质上相似”,57处“一般情节和语句”的相同或相似,并由此认定“被告郭敬明未经原告许可,在其作品《梦》中剽窃了原告作品《圈》中具有独创性的人物关系的内容及部分情节和语句,造成《梦》文与《圈》文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,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”。二审法院虽然承认庄羽对涉嫌侵权的内容概括“不完全准确”,但依然认定“12个主要情节明显雷同”

   法院判定情节雷同的主要证据是原告方提供的附表1《主要情节侵权事实对照表》和附表2《一般情节、语句侵权事实对照表》。一审和二审的判决书中都列举了附表1中的第一个情节作为《梦》侵权的例证。以下是附表1中对《圈》和《梦》中的相关情节所做的概括:

序号

 

《圈里圈外》

 

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

 

1

 

张小北为了给现在的情人张萌萌创造一个做演员的机会,找到过去的女朋友初晓,初晓念及张小北以前对自己的好,同意帮忙,经过努力,最终没有办成,反被张小北误会是因为张小北没有给钱而故意拖着不办,初晓因张小北的态度而十分郁闷。

P27

 

顾小北为了让自己现在的女朋友写的小说能够出版,找到过去的女朋友林岚,林岚念及顾小北以前对自己的好,同意帮忙,经过努力,最终没有办成,反被顾小北误会是因为顾小北没给钱而故意拖着不办,林岚因顾小北的态度而十分郁闷。

P29-34

 

如果我们仅仅只看对照表的陈述,两部作品的确存在严重的情节“雷同”。然而,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?

  《圈》中的张萌萌是一个年轻貌美、怀揣演员梦的女孩。为了帮助张萌萌打入演艺圈,身家千万的网络CEO张小北找到编剧初晓。初晓劝说张小北不要被张萌萌所利用,张小北却声称自己和张萌萌是真爱,并打起了初恋牌,称他把“最纯洁的第一次感情”都给了初晓。在张小北的坚持下,初晓同意帮忙,但却因为忙于解救被羁押的朋友贾六无暇顾及此事,导致张小北产生误会。也就是说,初晓根本没有像对照表中所说的“经过努力,最终没有办成”,而是压根儿没有时间去努力。张小北后来又找了初晓的现任男友、新晋导演高源,以投资高源的电影为筹码,请求高源启用张萌萌。

   《梦》中京城女大学生林岚与顾小北从高中开始相爱,恋情持续了六年。因为一个偶然的误会,心高气傲的林岚提出与顾小北分手。对林岚向来百依百顺的顾小北违心同意了。林岚和顾小北正式分手之后,顾小北中了校花姚姗姗的圈套,无奈之下成为姚姗姗的男友。姚姗姗要求顾小北找林岚帮忙出书。林岚尽管心痛顾小北的离去,还是同意帮助姚姗姗。由于出版社嫌姚姗姗的书稿质量太差,林岚决定自己贴钱帮姚姗姗出书。但姚姗姗却向顾小北诬告林岚因为顾小北没有给她钱而不愿帮忙。被冤枉的林岚找到顾小北希图以暴力的方式澄清事实,却反被姚姗姗抽了两个耳光。难过而委屈的林岚不禁放声大哭,恰好她在公司实习的同事陆叙在场,将她拉走。经历了这次事件之后,林岚不再对顾小北念念不忘,她和陆叙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得亲密。